Oct 12, 2021 / Life

失败的代价

写在路试不及格两次后

去年暑假报了驾校并在七月底通过了笔试。八月份由于工作人员度假,也就没有教练可以安排给我。等到九月底才有了空位,但我因为不想耽误学习,再加上当时这里的疫情还很严重,就把学车的计划推迟到了今年暑假。

七月一号上了第一节课。教练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给我的印象还行。课程没有排的很满,大概每礼拜四节课,每节四十五分钟,连续上了三个礼拜后教练就去度假了。我本来希望他可以趁着暑假给我多安排些课,不要拖到开学,到时候又要上课又要练车会很累。可惜最后还是没如我所愿。

九月份开学后几乎每天下午都有两节课。从学校出来后到家差不多就三点钟了,吃完饭睡个午觉就要去驾校(没睡午觉会很累,要上高速)。回到家后洗澡,稍微复习下今天课上的内容,晚饭后不久就要睡觉了,第二天还得早起去赶地铁。教练让我报名参加了二十六号的路试。我当时已经上了四十多节课了,本来以为已经准备好了的,都在想着考完之后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支配了。

第二天一大早八点半就要在交通局。我六点半就起床,七点整在驾校门口集合。与我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一男(C)一女(N)。一个上了十几节课,另外一个三十多节。考官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感觉很严肃。考试顺序是 C - N - 我。

C 上车离开后不久就回来了,垂头丧气从车里出来。不及格。不小心跳过了个 STOP。N 出去后也没多久就回来了,是因为左转时驶入对面车道,也是不及格。

我上车后非常紧张:看到前面两个都没过,怕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太过紧张果然会害到自己:上车后才开了不到十分钟,连高速都没上,就被考官指示开回交通局了。我下车的时候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后来教练告诉我是在进入某个圆环的时靠里的车道有辆车在打右变道灯,而我完全没注意到,直接就开进去了。

早上八点半的考试,我们三个人在九点十分就全部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免不了教练的一番数落。自己也觉得很难受,但也没有办法。朋友在路上发来消息问我考的怎么样,我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本以为周五的课来不及上,最后只是翘了第一节课。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假装没事一样来到了大学。还好有口罩可以掩盖自己的表情,只不过声音比平常少了一份活力。那天早上数据库课可能是我上的最煎熬的一节,课上举的例子还是有关驾校数据查询的。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也是过于紧张了,踩着离合器的脚都在颤抖,犯错也在所难免。

这里考驾校报名后有两次不及格的机会,我还有一次。参加路试需要交 95€,下次如果还不过就得重新报名,需要支付差不多双倍的价格。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报名参加了十五天之后的补考。教练也推荐再多购买一些课,让我更熟练些。


补考是在两个礼拜后的星期五,十月八日。休息了几天后又开始了大学 - 驾校 - 家三点一线的日子。虽然很多大学的事情得推迟到周末才有空处理,但想着“这一切就快结束了,忍忍十五天就好了”也就熬过来了。

这一次的考试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半,一共六个人,我排在第二位。在去交通局的路上看到前面一辆驾校车在上坡起步熄火了五六次才成功,特别心疼。或许她都快要完成考试,在回去的路上了,但这样一来应该是不及格了。

第一名上车后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了,我也没敢问是怎么了。一般来说路考会持续半个小时左右,会跑市区和高速公路,然后考一次停车。所以如果时间少于半小时基本上是没戏了。

上车后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考官看起来也比较和蔼。一开始一切顺利,也开了高速。结果在市区内左转的时候栽了:两条车道,对面靠我这边的车道也有辆车要左转并让我先过,可我忘记检查另一条车道有没有车(视线被阻挡了)就开始移动了。被教练刹了车,不及格。

下车后同行的两位看我这么久才回来都以为成功了。我摇了摇头,坐在地上开始思考后果。这两个礼拜下午花费的时间,和早上翘的课似乎都没了意义,投入的钱也打了水漂。

我把坏消息告诉了我妈,说我不想考了。我不知道如果报考,下一次会怎么样,会不会再浪费一笔钱,到底有没有意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回去的路上教练说他也觉得很可惜,如果没有犯那个错很有可能就过了。我坐在副驾驶位上不知道如何回答,像小孩一样反复拆卸着手机壳来缓解自己的心情。

回到家后彻底崩溃。恨自己怎么就没过。都上了这么多节课了,投入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到最后只换来了两个不及格。我妈安慰说不用担心,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这次没过那就下次再试试看吧。

驾校当天下午就发来了消息,开头一大串废话“很抱歉听到你不及格的这个消息…”,然后告诉我如果要补考需要再交多少钱。并不是关心我,It’s business。下一次补考安排是在这个月月底。我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回复,那天下午我已经丧失思考能力,只想打打游戏麻痹自己。

周一上课同学安慰我说没关系的,他有也有朋友考了好几次才过。并鼓励我参加补考,如果现在放弃沉没成本就太高了。


这件事情带给我最大的伤害其实是对自己的不信任。我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件事情,对自己失去信心。曾被教导要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但从未有人告诉我如果失败该怎么办。

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刚好是世界精神卫生日,希望我们都能注重自己的心理健康,放自己好过。前段时间看了这个 TED 演讲:Kathryn Schulz: Don’t regret regret,里面说到:

We should feel pain when things go wrong.
The point isn’t to live without any regrets, the point is to not hate ourselves for having them.

[…] We need to learn to love the flawed, imperfect things that we create, and to forgive ourselves for creating them.

最后,放上一张我在 Twitter 上看到的图片,希望自己能够听进去:

Cover photo by Justin Luebke on Unsplash

CC BY-NC-SA 4.0